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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浦城往事》

2011-1-10 12:28| 发布者: 龙行天下| 查看: 3926| 评论: 0

作者:李晓侯《浦城往事》

浦城往事(之一)
命 悬 一 念
那是七九年隆冬,奉命去福建浦城招兵,同行作为助手的有我们高炮一连老班长刘葆奇,老刘人极好,身体更好,篮球打的出神入化,是师直篮球队主力。
我们先乘火车,一路横贯浙江大地继而到达江西上饶,尔后转车行至福建南平,南平的车站很小,不用说这是一个小地方,一出站台,面前不算高,但有些阶梯形的山上,一座小而精致的宝塔吸引了我的目光,塔下是碧绿的潭水,环目望去四周青山绿水,老房、老街古风依旧,旅途劳累在景色吸引下顿时放松下来。逗留少许,不容仔细窥探小城究竟,接我们去浦城的大客车就来了,这一行不到十个人,便由此踏上了浦城之路。
从地图上看浦城距南平似乎很近,可上车后向司机打探,却得到回答:路是不远,但走在山里,要需八、九个小时,并且这是最近的路。听闻此言,大家全都傻了。汽车很快进入了盘山公路,时而山谷,时而山顶,崎岖蜿蜒,直至满山的绿色被夜暮吞没,最初的好奇、兴奋和吱吱喳喳声伴着夜色渐入沉寂,能听到只是车轮在沙石路上奔走的沙沙声和此起彼落的鼾声,我索性横卧在最后一排的长座,在摇篮般的晃动中似睡似醒的苦熬。
大概是鸡鸣之后,到达浦城,潮湿的空气,薄雾之中我们感受了小城的气息,这里与其说是个县城不如说是一条街,建筑低矮古旧,有些新房也不太高,街边有很多粗壮的大树,三三两两的人围座在小店边喝着茶、聊着天、吃早点。新兵团设在县招待所,大家吃完早饭,新兵团领导布置交待了任务和注意事项,各连负责人便在所在公社武装部长陪同下直接下乡去了。我的招兵点之一,是离县城最远的古楼公社,古楼与武夷山彼邻,午饭之后没有停留立即出发。
这一路又是几十公里的山路,公路两旁堆满直径一、两米的巨木运不出去,而且越来越多,已有入山的感觉,半夜时分黑糊糊的赶到了驻地。接站的人把我们领进为知青盖的一座小院中的一间房,没有电灯只有我们在沉湖就熟悉的煤油灯,放好了铺盖,糊乱嘴里塞了一点东西,正要倒头睡下。忽然一阵脚步声随着金属的撞击声传来,只见一个胖呼呼,笑咪咪的中年人踏入门来,只见他扛了三只冲锋枪和半箱子弹,压得七扭八歪,站都不稳,他用清脆的南方普通话自报家门;“我姓李,是公社武装部干事,今后我的工作就是陪你们招兵。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,这枪是我们仨用的,山里有熊,豹子和土匪,没这玩意不安全”。说完,他放下两杆枪和子弹,转身走了。我和老刘望着枪直犯嘀咕;都哪年了,山里还有座山雕?
那一夜我和老刘因一路颠簸,睡得极香,直到有人敲窗,方知天亮,老李又站在我们面前,依然一脸笑咪咪的样子,催促早点出发,于是三个人背着三杆枪走进了深山老林。
从公社到大队最近的三十多里,最远的五十多里,但这是山路哇,“望山跑死马”。何况全都靠步行,一天最多能去一个大队。好在原始的大山、原始的森林吸引了我们,一路走去并不觉累。近处山梁,远处山顶,长亭连着短亭那是古人跋涉后休息的地方,时不时还能在半山看到长长的残缺栈道,孤寂山中只有鸟兽鸣啼,罕有人迹。
浮云在天上飘动,寂静的山谷若明若暗;阳光穿透树叶缝隙,形成万道光柱;溪水缓慢的流动,叮咚之声分外悦耳。巨大的朽木横搭在溪水上是我们的桥梁,参天的大树比比皆是,有的我们三个人合抱连一半都报不全,松鼠、猴子、蟒蛇、大鸟经常会弄出一些吓人的动静,有时你会兴奋的举起枪瞄一瞄,但却不忍心扣动班机,累的时候就在长满苔癣的大石头上坐坐,渴了就捧几口山泉,黄昏时分我们终于看到要去的村庄,李干事和我说;今晚就住这儿了,这里的百姓都住在山头,老年人基本上六十岁以上不下山,村庄要交公粮,村民要花两天的工夫才能送到公社。
要到家了,反觉格外疲惫,快要进村时,老李突然从后面快步赶上用两手将我和老刘按下,嘴里轻轻的嘘了一声,示意我们不要吭声,顺着他指向的地方看去,一个獐子在我们前方四、五百米的地方悠闲地走着,将要西下的落日将它映照的十分清楚,面对这样的猎物,大家慌了手脚,顿时提起了精神。老李是民兵,枪打的少,没把握不敢打,连连催促我们动手,而老刘是驾驶员枪打的更少,只能轮到我上阵,我轻轻的拉动枪机,慢慢的立身起来,在立姿无依托的状态下将枪管指向了獐子,“碰”的一声,响彻山谷。獐子并未倒下,一下窜入路边的深草,只见老刘就像脱兔,跑的竟比獐子还快,随之隐没在荒草之中,我和老李赶紧跑到草坑的上方,居高临下的紧张搜索,丈多高的长草深处开始呼呼啦啦的晃动,枪口也随着晃动线路一直指向,停到一个地方草晃动的愈加厉害,枪击的开关已设到点射的位置,我心想獐子呀,你跑不了了,正当犹豫开枪之际,只见老刘双手举着挣扎的獐子一下子从那晃动的草丛中跳了出来,嘴里一个劲地喊“抓到了!抓到了”!我一下子蒙了,全然丧失了一切热情,完全瘫坐在地上,一股后怕袭上心头;所幸自己没有开枪,懊悔自己竟然一时忘记了老刘,假如这一枪子出去、、、、、、简直,简直不敢想像!
李和刘并不知我此时的心情,依然兴高采烈的在我面前比划着,老刘手提着獐子指点着,告诉我“你的枪法真准,把它的前大腿打断了,”还直埋怨獐子劲大,抓它费了老劲。一点不知自己在枪口下的危险,而那只獐子,血已流尽,歪着头静静地躺在地上。这种比照十分残酷,无法让人兴奋起来,我呆坐着望着那只獐子,眼中涌现出泪水。恐怖的后怕笼罩着我。
太阳终于隐没在山后,晚霞如血一样的红,我们依旧三个人,只是枪头多了只猎物。书记、队长在村口迎候,热情拥我们进到队部,而老李却忙着处理獐子,他拿着小刀在它的腹部搜寻着什么,原来獐子身上也有香囊,如同麝香,所以它又叫香獐,当獐子遇到危险时它会一口吃掉香囊,老李搜肠刮肚就为找这宝贝,可惜终无所获。队长献策;獐子肉越鲜包饺子越好吃,今晚就吃它了,剩下的明天炖着吃。这顿饭我们先喝当地米酿的清酒,等到饺子出锅已到了凌晨,大家越聊越高兴,酒越喝越多,愁情烦事挥之而去,安静的山村留下彻夜的笑声。
以后的日子我们依次走访了七个这样的山村,当地老乡的纯朴像当地的大自然一样感染了我。
浦城是一个永远难忘的地方,这一路背着的枪我再也没用过,尽管路上遇到了更多獐子、野鹿、野鸡、、、、、、。
浦城往事(之二)
吃在浦城与浦城民俗一二
      咱这个人没多大出息,走那吃哪儿,嚼髓知味,觉得好吃的东西永远忘不了。
      牛哥为浦城往事(二)跟帖,发了几幅建阳(浦城辖属建阳)老照,一下子又把我的心拉回浦城,使我的老胃又闹腾起来。
      上山探兵时,咱革命、嘴巴两不误。白天打獐子,晚上包饺子。当地人说鲜嫩,可我吃进嘴,觉得膻得厉害,真正进肚的没几个。村支书热情难挡、火上浇油还弄了家中珍藏的豹子肉。那东西进了嘴更不敢恭维,不但膻、而且腥,腥的使你不敢下第二筷,要不是连灌了几口米酒漱口。那一晚连觉都甭想睡。现在想来古人就是聪明,好吃的都驯养了,什么猪、马、牛、羊、鸡、鸭, 留在山上的尽是那些难吃的熊、虎、豹、獐,它们想被圈起来都不给机会。
      吃,有时也能吃出罪恶感,都晓得朱鹮是鸟中的大宝贝,偌大的中国不过几百只。让人能略感安慰的是当时咱吃的是白的不是红的。想吃白鹮那玩意决不是件容易的事,如同癞蛤蟆吃天鹅肉。那天离进村还有几里路,就听见天上呼呼啦啦一阵动静,吓的我们仨连忙利用地形地物爬下隐蔽,等动静远了我们斜头寻望,才发现这是一群大鸟。这鸟大的吓人,肥白的身体,黑色的尾巴长长的嘴,正围着大树绕圈。老李一瞧喜上眉头:“喂!我告诉你们,你们真他妈有福!这乃天下最好吃的东西。现在谁都别动,看它落哪儿,记住位置,呆会儿我借个猎枪,咱都不用瞄准,只要对着树顶开上一枪,保准掉下好几只。”为了吃这宝贝,我们爬了好半天都没敢动。大鸟果然在天上盘旋了几圈,落上一棵大树,大家记好位置,连滚带爬一路小跑向村中奔去。进了村,天已摸黑,老李二话不说找了个熟人拖着猎枪又奔回山中。我们有点累,没去,饿着肚子和村干部死等。约莫过了三、四个钟头,就听大门哐当一响,你就瞅老李吧,肩扛手拎弄着三只大鸟回来了。他还连声唠叨着:这枪太臭,少掉下来好几只。嗬!一见功臣来了,大家慌忙把他迎进,赶快架锅烧火、褪毛开膛。这顿白鹮,咱吃的是清炖的,没等开锅、早已香翻众人。这东西是他妈的好吃,没任何怪味,那叫一个鲜,鲜的你都不知拿什么形容。两只大鸟十好几斤,一晚上就吃个精光,剩下一只留给了村长。癞蛤蟆馋的东西咱吃到了,你说美不美!如今这鸟列为珍稀动物啦,现在的人不再有这口福。
地上的-------吃了,天上的-------吃了,还有水里玩意,也让你涎水长流。山大溪水就多,潜藏在溪水石缝中有一种大蛙,当地人叫石头鱼,其实那玩意和鱼有什么关系?长的倒有点像牛蛙,肉厚、骨小、细嫩,大的一只有一两斤,烧着吃,炒着吃,炖着吃,怎么着都好吃。在浦城人眼里石头鱼和白鹮一样是极品珍淆,我有幸吃过不少,相信此言不虚,。依我眼光,浦城人民吃的方面品味极高。
不谈飞禽走兽,浦城百姓平时吃东西也很讲究。你说那番鸭,头大个矮,嘴边还挂着教人不太舒服的红瘤,其貌不扬。可是把它放到锅里一炖,香气扑鼻。筷子一荚又嫩又软。比北方那些鸭子不知好吃多少倍。还有肉燕,也是当地名菜,新鲜的猪肉,用刀背、木棒敲打成泥浆状,然后铺平晾干,再用它包裹肉馅做成馄饨、尔后高汤煮熟、拿碗乘上。每当吃饭的时,大都用它做头菜。凡是吃过的人无不咂舌,赞其味美。
浦城风俗多,印象深的有两件,是讲对死与生态度的。在山间走路的时候,常能看到山根处有一些洞穴,不太宽、不太长,也就是容一人之身那么大,这些洞穴有的是敞口的,有的是用一些砖石封闭,也见不到什么墓碑。听当地人讲,这里的习俗是;人死了,就在山角下挖这么一个洞先埋下来,三年以后再扒开洞看一看,如果已成白骨,家里人就捡起来,存放在坛子里,然后另寻墓地正式下葬.如果人还未朽,就把洞重新封上,以后每年看一看,直到剩下骨头再收起来下葬。据说,这个过程越快,逝去的人越幸福,会早上天,这过程越长,说明这个人去天国就不太顺利。
即然有死、就会有生,浦城的山里人,直到七十年末还有很多人生孩子不去医院,但也不能生到家里。要生,只能生到猪圈、羊圈、牛圈,当地人认为生孩子最不干净,在哪儿生就会把秽气带到哪里。当然也不是和猪、牛、羊睡在一块,而是在紧邻畜牲圈旁,搭着个棚子,架上个床,挡些布幔做遮避,大肚婆临产时就住在这里,待生完娃子后再搬回家。你看,浦城的孩子来世多么不易,当妈的又多么辛苦。   离开这么多年了,也不知这些习俗现在是否还保留着。
离开浦城快30年了,那里还好吗?还有那么多大树吗?古栈道还留存着吗?吴小平那群知青可好?
世人都晓南方好,唯有小城忘不了。
走兽飞禽真好吃,山美水美人更好!
(浦城往事之三)
那眼神中有一丝哀愁
    那一丝哀愁的眼神近三十年了,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。
       鼓楼公社没有鼓楼,要有也是很久远的事了,没有鼓楼自然没有钟声,这地方很小,沉寂而幽静,望着时断时连的古栈道,你就能想像这里离外界有多远,所有的故事都隐没在高山大树之中。
      真的,我没见过这种眼神,它是从心底冒出的一丝哀愁、从眼睛里透了出来。这眼神来自吴小平,他长的修长英俊,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,有点像台湾的吴奇隆,个子在南方人中算高的,大概有 一米 七几,他和他们一群浦城县城中的知青,与我和老刘比邻而居.
      在深山中目测完兵源,按计划我和老刘、老李就该回到公社,继续目测公社和公社附近生产队的兵源。
      鼓楼公社人口少,附合应征人并不多,这群知青在乡土中显得清新, 整洁的服装、有朝气的面孔、格外令人注目。
      由于住在一起,这群孩子天天围着我们,男孩子借我们军衣军帽照像,女孩子买来当地用红薯做的果子给我们品尝,晚上没有电,他们来到我们房间大家围坐在油灯旁,吱吱喳喳说个不停。当然吱吱喳喳指的是女孩子,男生不太爱说话,而在吱吱喳喳中你能听出来,她们是在悄悄的告诉你,男生中谁是最好的。
      吴小平显然出众,人高且帅,还有小周黑墩墩的,两眼透出一股灵气,在女生吱吱喳喳中最多的也是他俩。我和老刘最满意的也是这两个年轻人。而他们几乎天天缠着我们,形影不离。他们在这里几年了,迫切的想飞出深山。
      一切都在依照程序进行,目测合格后就是体检,凡体检合格的再进行政审,政审当然是最重要的一关。然而事情偏偏发生在吴小平身上,因为档案上清清楚楚的写着,他的爷爷奶奶成份是地主。
      地主的孙子能当兵吗?政审会发生了争执,消息很快传了出去。当天我们的小屋也沉寂了,女知青不见了,男知青也不见了,一盏蜡烛静静的摇曳,老刘不吱声,我也不吱声。
      太沉闷了,我想呼吸些新鲜空气,于是起身推开院门,月光清辙,使人顿起寒意。隐约看到不远的墙边,孤独的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,他一只脚向后弯曲,踏着墙,下巴上扬望着月亮, 没有灯光,悄然无息。我想叫他,可又能说什么?!只身轻轻的把门掩上回到屋里。
      清晨,刚刚洗漱完,就听到有人时断时续轻轻敲打院门,一双红肿的眼随着院门打开露了出来,这是一双忧郁的眼、渴求的眼、委屈的眼,他就那样看着你,没有一句话,这双眼能够抓碎你的心。这双眼,一下子让我想到文革,我也曾有过这样的眼。文化大革命当狗崽子的时候,我不是也这样看世界吗? “龙生龙、凤生凤、老鼠生来会打洞”。当你唱着语录歌,再往地、富、反、坏、右踏上一只脚的时候,倾刻之间你的父母就成了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、走资派。你的命运大翻身,无路可走、无处可逃,饱经社会岐视。那时你还是孩子,这一切和你有关吗? ! 我将他靠近的身子一把揽了过来,随之你感受到的是一阵震颤与抽搐。我仅低声说了一句话:“小平回去吧,我会为你争取!”我在他胸前的手,顿时落满了雨水般的泪。
      到了会议室,我和老刘、李干事讲;吴小平我还想要,我现在就去团部了解政策,外调吴小平家庭, 说罢,匆匆坐上通往县城的公共汽车。
      如果从档案中割去吴小平爷爷奶奶这一层,他的条件应该很不错,爸爸是县财政局的干部.老大学生,妈妈在县农业局工作.也是干部。孙子要当兵,为了爷爷奶奶的事,要了解父母表现,在现在是不可思议的事.但在当时确实如此。
      想着、想着就走进了县财政局的办公室,主任热情奉茶招待,讲清来意之后,主任竞快步走到我跟前,抓住我的手臂,说:“老李同志,这件事你一定要帮帮忙,老吴这几天已经慌了神,情绪非常低落,你知道老吴这个人,这么多年真不容易,他年年是局里的先进,老牌大学生,业务相当好,可是摊上他父母的成份问题,写了多少入党申请书都没有批准,论能力当局长都没问题,可现在却还是一个一般干部。前两天听说孩子被带兵的选中,他逢人就讲,他就希望有政治出头的这一天,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,你们帮帮忙收下他的孩子吧!”主任言语殷殷,听者黯然动容。主任的话使我更加想见见吴小平的父母,于是拜托主任做了家访的联系。
      吴小平的父母一直在等待我的到来,山区小城天黑的很快,傍晚时分在几乎没看清他们脸的情况下,就被他们拥进家门,在极为热情招呼下大家围坐在方桌旁,一边递烟、一边倒茶。我抬起头,一边应承着,一边环顾着四周,这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住家,不大,但非常整齐干净,最突出是一进门就能看到的那面墙,墙上有一张全家福,围着这张照片上上下下,挂满了先进工作者和模范的奖状,使你能够强烈的感受到这个家庭对于荣誉的重视程度。
      一堆客气话之后,老吴竞拿着手绢在脸上轻抚,这时,我才发现,老吴是几乎在用和吴小平一样的眼在看着我,他开始说话了,声音很轻,而我听的很真。他说:“这个出身啊,害了我一辈子,也拖累了小平他妈,我们年年都是局里的先进,也是山城为数不多的大学生,为这个地主家庭,我们是在拼命的努力啊,但一遇上政治的事就抬不起头。党的政策不是一直讲重成份,不唯成份吗?我们不也是国家干部吗?为什么小平的爷爷奶奶会影响到小平呢?”他叹了口气,又说:“那时土改,是按地多少划分的、一刀切。我们这里都是山地,我爸爸妈妈非常勤劳,家里是雇了2个雇工,但也没什么好房子,反正都住在一起,吃在一起。这地方,地多人少,浦城偏辟,听不到外面消息,临解放的时候家里本来才十亩地,因为地便宜又买了一些,没想土改是按地划分的,就是因为这多买的地一下划成了地主,从此我们就倒了霉,其实小平的爷爷奶奶都是当地有名的大好人,当年雇的人现在还和我们很好。”说着、说着老吴抽泣起来,我连忙安慰他劝他平静。临别的时候,两个老人拉着我的手抓的紧紧的,嘴角嗫动着再说不出什么。希望与命运都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      太阳还没有出来,街头的小吃已开始喧闹,我随便吃了些东西,便走向新兵团办公室。当时的领导记不起是谁了,只记得他询问了吴小平的情况,问了一下我的意见,然后拿出一件文件,他告诉这是刚刚下来的今年招收兵源的补充文件,文件中有一条:确实表现好的隔代的地富后代,可以应征入伍,他还告诉我目前还没遇到这个情况,你可酌情处理,我表明了我想要的态度,并将文件抄录下来,立即返回鼓楼。
      在最后定员会议上,我将外调情况以及新的补充文件精神做了汇报,吴小平入伍已不再是问题,大家意见一致。征兵工作顺利结束,剩下的就是发通知书了。
      我们坐在了离别浦城公共汽车上,县里的老百姓敲锣打鼓、披红挂绿的欢送新兵,我打开车窗试图寻找送行的鼓楼乡亲,吴小平的爸爸妈妈一齐站到我的窗前,三双手再次紧紧的握在一起,我的手又被泪水打湿了,泪水顺着手轻轻流淌。但是我从老吴的眼睛中看得出他是在高兴,特别的高兴! 就是这么一件事,可是在那个年代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。
      分兵的时候,我把吴小平要到了高炮营,他分到了高炮一连,我仍然在高炮二连。我在坡上,他在坡下,每每看到他在训练场上,我都会有一番感慨。后来我知道他不到一年就入了党,一年以后当了班长,再后来我调到了师政治部,从此不知他的消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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